Friday, December 17, 2004

學弟之死 (JohnF's Comment)

在紐約的砲台公園,有一隻海鳥,在我頭前方約三尺滑行。沒有振翅的聲音,沒有擾人的啼叫,就只是像個不會下墜的滑翔翼,與我二十秒同行。

後來海鳥兀自鼓翅而去。海天一際中,消失的僅是他遨翔的身影。我感觸良深,並非只是海鳥離我而去,並非僅是海鳥與我同行,而是這隻海鳥曾經自在地與我同行,而後從容地離我而去。

我曾經認識過你,就像那三尺的距離;我心懷感念,至少二十秒同行。

3 comments:

Liam Whitman said...

學弟剛好於我在美國遊玩的時候上吊自殺。他在我腦海中的最後一幕,是在自殺前的幾個月,舉杯祝我生日快樂時。而我對他印象最為深刻的部分,是有次我碰巧發現某慈善團體寄給他的收據,當他發現我知道時,那不知所措的神情。

大學時候,他是我的直屬學弟。我跟他並沒有辦法聊的很開或相處自然,原因無它,正是因為他跟我在某個地方太相像了。我猜他同我一樣,都會去隱藏那個部分。只是似乎我比較成功,他較失敗吧?

太過嚴肅了,就是方才問題的答案。

我記得去年他自殺之後幾天,有個大學朋友(在此化名為約福)寫了篇文章PO在BBS上。文章主旨大概是祝他於彼岸快樂,但還是不忘發洩情緒,指責他不夠朋友,在不快樂的時候不找大家聊聊等等。約福還是跟以往一樣,喜歡表現出那樣的個性。

假如他的嚴肅(在此跟嚴格意近)程度如我,或許約福的指責並不成立。

我認為他是寂寞的,因為就他的觀點來看,周遭的人沒有一位達到「是朋友」的最低標準;我認為他是自卑的,因為就他的觀點來看,他會認為自己很差勁,即使其他人更為差勁。

在紐約砲台公園附近,我正好觀察到那隻怪鳥。那隻海鳥給我的感覺,就是「我不存在」。回到台灣,聞此惡訊,我自然地聯想到那一幕。今天,事情過了年餘,我決定為去年所寫的詩,附上註解。

Anonymous said...

偶然看到這個標題 還是在心裡掀起陣陣漣漪

不會 我絕不會指責這位我用真心相待的朋友
所有的遺憾 全是屬於我自己的
只恨自己未能多出一分力
恨自己沒能讓他看得起
沒能力真的讓他信任我
br是這篇的標題
因為我錐心的刺痛讓我打不出兄弟
我不斷自問 至今仍沒有答案
我究竟是哪裡作錯了...

...且把這篇原po附上...
聊表對這位兄弟的學長的敬意...

我們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真相是什麼 我現在想知道
知道了有什麼幫助
或許救的了他
或許少了這麼多遺憾
或許...這麼多或許...

為什麼你不肯抽我的煙
不肯打個電話給我
沒有...從沒有說過一次找我出來喝個茶
難道真的這麼難
難道我表達的不夠清楚
兄弟難道是叫假的

朋友真的是白當了
有什麼事不能說
我不懂...真的不懂...
就因為你是這樣的一個人
不..我不信
一定還有...
如果你肯多說點...如果你肯...
你不肯我也該讓你肯

那麼多事還等著我們去做
一句我累了就能帶過嗎
或許你真累了...或許真的看透了
那不能跟我們說一聲在走嗎
或許說了我也不會懂
但至少我一定願意聽
你該不會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一句話...朋友白當了
已經想了太多
不想再說什麼

一句祝福你
或許是我唯一能說的
只怕這句話你再也聽不見了
---

別以為我沒想過可以雙手一攤
可是我覺得那太便宜自己了
或許你的善良讓你無法承受這一切
但這一切需要你的善良
如今我該去哪裡找一位像你這樣的人
放的開是你的勇氣
放不開是我的執著
但我所說的一切真的是你嗎
我現在想知道真相
即使明知道不可能
但我真的想知道

你開的這個玩笑
我可以接受
但是你要讓我知道什麼時候我該笑
因為我真的不知道怎麼笑

這次是該你夠了
老是告訴人夠了自己卻不知道收手

我忘了你就是收手了...不玩了...走了
原來夠了是這個意思
只怕我這輩子永遠不能像你說的這麼生動
真的夠了

----

朋友雖然白當了...
但我還是還著滿心的祝福希望你一切都好...真的都好

johnf

Liam Whitman said...

這篇文章是在去年二、三月時寫的吧?時間有紀錄,但得回家才查得到。我在今年九月時放上了這篇短文,當時不知怎搞的,印象中好像是在球場上看到像他的人,所以興起了寫註解的念頭。

今天聽到又仕告訴我強夫回應了這篇文章,而我竟然都不知道,而時隔已經多月。埋沒在心底的聲音已久,我想也值得破壞體制把這篇文章以竄改時間的方式拉出來。

時至今日還是很感謝老天爺在大學時期給了我這些朋友。這是我在大學四年僅得的禮物。